1981年,夜盜珍妃墓之謎:嚇人,開棺時珍妃還睜著眼

1981年秋天的一個夜晚,易縣西陵鄉鳳凰台村的護林員關友仁家里,突然來一個不速之客——易縣清西陵文物保管所陳寶蓉。陳寶蓉一見關友仁就說:幾十年前珍妃墓被盜,你是唯一的知情人,該給我們解密了。

已經70多歲的關友仁,知道盜墓的法律責任早已失效,爽快地向陳寶蓉介紹了盜掘珍妃墓的全部經過。當說到八個盜墓者的姓名時,他說:「其實我不是唯一的知情人,下嶺村那兩個姓張的,都還活著。我答應永遠不泄露他們的名字,所以我只能稱他們為張某某和張某。」

70歲的老人,打開了一個歷史暗盒。

珍妃墓就在清西陵,河北省易縣城西30里的永寧山下,一起埋在那里的還有皇帝、皇后、皇妃、王公、公主等73人。

1937年日本侵華,整個陵區成了游擊區。各陵除了留個守陵人外,沒有武裝人員,老百姓可以打柴割草,隨意出入。

西陵附近華北村里有個叫鄂士臣的,膽大手黑,能發財的事什麼也敢干。1937年11月初,鄂士臣來到關友仁家,說:「日本人打來了,天下大亂,咱也該搞點家伙,拉一支隊伍,闖蕩闖蕩!」

關友仁也是個不安分的,點點頭,卻提出疑問:「事不賴,可這家伙到哪里去弄呢?」

「你真是聰明一世,糊涂一時,眼下這塊地面兒不是沒主兒嗎!」鄂士臣手指點點腳下,「就朝地下死人要!」關友仁恍然大悟,兩人一拍即合。

第二天,他們又分頭找來了幾個盜墓的老手,有龍里華村的那保余、蘇振生,鳳凰台村的李紀光,下嶺村的張某和張某。這伙人又尋到一個僻靜的村舍,商定整個行動計劃與步驟措施。

李紀光挖過幾年墓,經驗豐富,首先發言說:「不瞞諸位,我盜過泰妃陵、王爺陵,這些墳包子好挖好拿,我看咱就先撿個容易的,盜妃陵,怎麼樣?」

關友仁說:「我看行。帝陵、后陵里寶貝多,這誰都清楚,可明樓寶頂,規模太大而且工程堅固,就咱這幾個人,也弄不開…」

鄂士臣也贊成說:「妃子陵工程量小,有三五夜就能挖開,拿走寶貝就了事。我看就這麼定了,先找個妃子陵干一回,以后再慢慢來。」

于是眾人決定先挖妃陵,但西陵內有三座妃陵,挖哪一個呢?慕東陵、昌妃陵距八路軍的駐地較近,容易暴露。泰妃陵離村莊較近,不保險。位置靠北王爺陵一帶,是以土匪高洪飛的地盤,也不好下手!幾個人最后將目標集中在崇妃園寢中的珍妃墓——珍妃墓離村遠,不易被人發現。珍妃生前雖不得意,入葬規格卻很高,墓地里寶貝肯定不少。

眾人等不及,當天晚上就行動了。他們越過村北的小山,橫穿馬路,順著東山坡,通過崇妃園寢前的石橋,悄悄地逼近了護陵老人居住的東班房。

不知誰憋不住咳嗽了一聲,班房的一條大黃狗汪汪地吼叫著,向他們撲過來。這幾個人不免有些緊張,有一個人不小心觸動了槍機,「叭」地一聲槍聲,盜墓者自己嚇出一身冷汗,大黃狗也夾著尾巴逃了。

鄂士臣捅破窗紙一看,一個看陵老人用后背頂著門板,全身篩糠似地抖成一團,于是向幾個人揮手示意,關友仁他們一起撞門,把老人頂翻在地。

李紀光威脅老人喝道,「敢亂來,就要你的命!」

老人嚇得軟在地上說:「好漢饒命!請便,請便!」

幾個人在屋子里,靜靜地呆了半小多時之后,聽四周沒有什麼動靜,知道那聲槍響沒有引起注意。

關友仁這時命令老人打開園寢大門,讓張某某把守大門,看著老人。一個人在山坡上警戒,觀察外圍。張某持長槍,在園內巡邏,鄂士臣、那保全、李紀光、蘇振生四人負責挖墓。

他們是從珍妃墓的石階與寶頂的中間向下挖的,這里是長方形大磚含油灰灌注砌成的,每塊磚有40多斤重,都是用細漿白灰粘合,很難撬動。四個人干了七八個小時,才挖出了一個直徑2米、深約3米的豎井,露出了地宮券頂。

幾個人掄鎬砸下去,火星飛濺,可石頭上只留有一個小白點。幾個人傻了眼,而且天已放亮,只好先收兵。

回到老窩,幾個人商量,這珍妃墓石券太硬,不用炸藥根本進不去。于是,鄂士臣又從太和莊村找來了玩炸藥的白澤坤。白澤坤也想著發財,不僅立即入伙,還帶來了幾十斤炸藥。

第二天,盜墓人按捺不住,太陽剛落山就急慌慌地,按原路出發。剛行至鳳凰台村北的小山頂,走在前面的鄂士臣猛地停住,忽地貓下腰,連連低聲說「趴下!趴下!」

眾人不知怎麼回事,都就地趴下,往山下一看,一陣頭皮發乍,心驚肉跳。山下的馬路上竟然是一支部隊,士兵背著長槍、騾馬馱著機槍和迫擊炮。等馬路上的軍隊過完,山下清靜了,天也亮了。盜墓者在山梁上趴了一夜,只好再次收兵。

鄂士臣給同伙們打氣兒,「總不能天天晚上過大兵吧?都回去好好養足精神,明天接著來!」

幾個人數著秒度過一個白天,只等著天黑。這次,他們沒有集合一起走,而是按照關友仁的安排,分頭行動,直接到珍妃墓前會面,以免遇到軍隊或熟人盤問。

這次要放火炮,聲音一定很大,關友仁把警戒哨放得更遠了些,以便一有情況就跑路。他們之所以敢用炸藥,是因為那時候,兵荒馬亂,一般的槍炮聲,大家也都聽慣了。

白澤坤的業務很熟練,不一會兒就把炮眼打成了。隨后,他引出藥捻,連續點燃三炮,只見石塊崩起,灰煙彌漫,券頂被炸開了一個大窟窿。

鄂士臣用根長繩栓著一盞小油燈從窟窿里順下去,燈光忽閃了幾下,沒有滅,于是一招手:「老李,下!」李紀光迅速順下「蜈蚣梯子」,麻利地下到地宮。

這座地宮有十多米長,八九米寬,南面是石門,用長條石頂著,北面是寶床,寶床上安放著珍妃的棺槨。

李紀光竄到寶床上,拔出斧子猛砍,沒幾下就打了一個洞。他再用手鋸把洞鋸成個能鉆人的圓窟窿,這才伸手取過油燈,往棺槨里一照。這一看,直嚇得「啊」地一聲,險些將手中的油燈驚落在地。

棺槨里的珍妃還沒有完全腐爛,五官依稀可辨,特別是眼睛微睜,就是人們說得含冤而亡。總是盜墓老手李紀光,好像活著的珍妃,還是嚇了他一跳。

畢竟是老盜墓賊,李紀光穩了穩心神,就鉆進半截身子,連抓帶劃拉,將能看到、能觸到的大小寶物,都劃拉過來。正要裝進馬褡,李紀光腦子里突然閃過一絲念頭,挑出一部分寶物藏在棺材角里,把剩下的裝進馬褡里。

上面的人催促:「老李,怎麼這麼磨蹭?」

李紀光回應:「好了好了,寶物太多啊!」然后順著「蜈蚣梯子」爬上來,鉆出地宮。鄂士臣等人,急急打開李紀光的馬褡,只見大小百十件金銀玉石器物,光閃閃,沉甸甸。一幫人樂開了花。關友仁提醒:「趕緊撤吧!先到下嶺村張某某家。」

關友仁和鄂士臣本想把這些東西變賣后,拉一支隊伍,當個亂世英雄。可其他人只想著眼前發財,要現在就平分了寶物。吵來吵去都快反目了,最后關、鄂二人力單勢弱,只好妥協。他們把寶物按質量的優劣分成八等份,其中有一柄金如意,不好單獨分給某一個人,于是就用斧子,剁成八瓣兒。最后用抓鬮的辦法,把這些稀世珍寶分掉了。

贓物分完后,已是下半夜時分,眾盜皆大歡喜,得意洋洋地散了。他們誰也沒料到,李紀光又偷偷地跑回崇妃園寢,取出了事先藏在珍妃棺槨角落處的一堆寶物,溜之大吉。

沒過幾天,珍妃墓被盜的消息傳開了,人們議論紛紛,種種奇談與猜測不脛而走。偽滿洲國也以「保護祖墳」的名義,派來軍隊開進易縣城,調查珍妃墓被盜之事。

形勢越來越緊張,這伙人惶惶不可終日,都呆不住了。關友仁、鄂士臣、那保余、蘇振生、張××和張×一個個遠離故土,遠走高飛,只有李紀光沒舍得離開家。

沒離開家的李紀光最終壞了大事。

有一次李紀光喝醉了酒,把一大包洋錢掛在腰帶上,在大街上大喊大叫「我有的是錢,你們看!這一大包,一輩子也花不完!」李紀光的暴富最終引起偽滿軍隊的懷疑,第二天就把他抓了起來,關進大獄。

李紀光熬不住嚴刑拷打,全盤供出了作案經過和同案人。最后,李紀光偷到的寶物被收繳,自己則被處置。其他案犯,也被全國通緝。

李紀光案發后,關友仁他們也有所耳聞,而且,從官方通報中也知道了李紀光私藏了一批寶貝,兔死狐悲之余,也罵李紀光太貪,所以沒有好下場。

之后,這些人更是隱名埋姓,日夜小心,有的人至今沒敢回家鄉。

倒霉蛋兒鄂士臣居然沒有聽到這個消息,竟然敢從北京回易縣老家取東西,結果,剛下火車便被抓了。

下嶺村的張某某和張某直到日本投降后,才敢恢復了身份回到老家。

關友仁當時見事不妙,帶著分得的贓物,一路奔逃,從定興到北京、天津等地,再到濟南,順便摸清了手中寶物市場價,脫手賣了12000元聯合票子。然后帶著這第一桶金去闖了關東。一直到60年代中期,他在外地聽說這樁案子沒事了,才敢回來。

如今,游覽珍妃墓時,可以看到石階與寶頂之間的地面是經過修補的,那就是關友仁他們當年盜墓留下的痕跡。

關友仁把埋藏心中幾十年的秘密,告訴了陳寶蓉,也卸下了心里的沉重包袱,要知道,保守秘密也是十分痛苦的事情。當年他們打擾苦命的珍妃,李紀光描述珍妃半睜著的眼睛,隨后又被通緝,幾十年噩夢纏身,想一想,發盜墓財有什麼意義呢?不義之財,害人害己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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