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羽十分清楚:龐德戰敗和于禁無關,不投降也不是沒臉見哥哥龐柔

無論是《三國志》還是《三國演義》,都對龐德的評價很高,尤其是《三國志·卷十八·二李臧文呂許典二龐閻傳》,更是說龐德比馬超還能打: 「德隨騰子超拒援(郭援,鐘繇的外甥) 、干(高干,袁紹的外甥) 于平陽,德為軍鋒,進攻援、干,大破之,親斬援首。拜中郎將,封都亭侯。后張白騎叛于弘農,德復隨騰征之,破白騎于兩殽間。每戰,常陷陳卻敵,勇冠騰軍。」

龐德「勇冠騰軍」,意思是在馬騰軍中,沒有人比龐德還能打,馬超也不如他勇悍。

這位西涼馬家軍第一高手后來被關羽生擒,一向心高氣傲的關羽降尊紆貴,對龐德進行了耐心地說服工作,奈何龐德油鹽不進,關羽只好除掉他并以禮安葬。

龐德的兒子龐會入川后,卻把關羽家人都除掉了,這就很不地道了: 兩軍交戰,不是我對付你就是你對付我,龐德和關羽都是各為其主而沒有私仇,關羽也給予了龐德足夠的尊重。如果關羽將龐德除掉后棄之荒野,龐會可能連哭都找不到墳頭。

小說為了彰顯龐德的「忠義」,七軍被淹、龐德被擒的黑鍋都扣在了于禁背上,但是我們細看三國史料,就會發現龐德被擒,跟于禁一點關系都沒有,龐德不肯投降關羽,其實也是另有隱情:他既不是記恨故主馬超,也不是沒臉見龐柔。

首先一點我們必須看到,龐德并不是于禁七軍先鋒官,甚至也不是于禁的部下,他在于禁馳援襄樊之前,就已經在那里作戰了: 「侯音、衛開等以宛叛,德將所領與曹仁共攻拔宛,斬音、開,遂南屯樊,討關羽。」

從《三國志》記載中,我們發現襄樊之戰并非關羽發動,也不是劉備諸葛亮下令,而是曹操主動進攻,「董督荊州事」的關羽被動迎戰: 「建安二十三年,冬十月,宛守將侯音等反,執南陽太守,劫略吏民,保宛。初,曹仁討關羽,屯樊城,是月使仁圍宛。二十四年春正月,仁屠宛,斬音。」

從上面的記載來看,襄樊戰役開打的時候,劉備和曹操還在漢中相持不下,侯音歸順關羽而被曹仁除掉,比黃忠陣斬夏侯淵的時間還早,這樣我們也就能理解劉備諸葛亮為什麼不派兵將馳援關羽了:當時漢中之戰打得很艱苦,西川已經「男子當戰女子當運」,咬緊牙關才熬走了曹操,別說往荊州增兵運糧,不抽調關羽的部隊就算不錯了。

龐德一直跟著曹仁在襄樊作戰,于禁帶著七軍三萬援軍后來的: 「建安二十四年,太祖在長安,使曹仁討關羽于樊,又遣禁助仁。」

于禁雖然假節鉞,但既不能指揮龐德,也不敢給曹仁下令,龐德還是聽曹仁的: 「仁使德屯樊北十里,會天霖雨十余日,漢水暴溢,樊下平地五六丈……德與麾下將一人,五伯(五百人長) 二人,彎弓傅矢,乘小船欲還仁營。

龐德從曹仁據守的樊城領命外出駐扎,戰敗后又想跑回樊城,跟于禁可能連面都沒見過,就更別提被于禁掣肘打壓了。

在這場曹操命令曹仁挑起的襄樊之戰中,曹軍前敵總指揮一直是曹仁而非于禁,早就在曹仁麾下效命的龐德,也不是在曹操面前受到質疑的,當時不信任的龐德的,是曹仁的部將: 「樊下諸將以德兄在漢中,頗疑之。」

《三國演義》說龐德被關羽俘獲后不肯投降的原因有兩個:其一,故主馬超有勇無謀,屢戰屢敗后拋棄了自己,雙方已經再無瓜葛;其二,德昔在故鄉時,與兄同居,嫂甚不賢,嫉妒于德,德乘醉提刀除之。兄龐柔恨入骨髓,誓不相見,已斷義矣。

龐德既不想重歸馬超麾下,也沒臉去見哥哥龐柔,所以他才拒絕了關羽的勸降,寧愿一去以全名節。

這時候問題就出來了:即使龐柔的老婆態度不好,龐德作為弟弟,頂多是跟哥哥匯報一下,怎麼可以以下犯上提刀對付嫂子?龐柔對龐德恨入骨髓,是不是說明龐德酒后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情?

如果真是龐柔之妻不賢,龐德除嫂根本就不會造成兄弟反目——只可惜龐柔在史料中記載太少,根本就不可能站出來揭發龐德除嫂的真實原因和具體過程。

我們細看《魏略》,就會發現龐德除嫂是不可能的,因為龐柔并不是他親哥哥,他就是寄人籬下,也不會跑到堂哥龐柔家吃住: 「德從兄名柔,時在蜀。」

「從兄」就是堂兄,可能是同一個爺爺,也可能是同一個祖爺爺,夏侯惇與夏侯淵、曹操與曹仁、曹洪,都算「從兄弟」,但都是自己過自己的日子,夏侯淵和夏侯端、曹仁和曹洪似乎并沒有在一個大院里生活,這一點我們細看《三國志·卷九·諸夏侯曹傳》就能發現: 「兗、豫大亂,淵以饑乏,棄其幼子,而活亡弟孤女。」

夏侯淵餓垮了自己的兒子而養活了張飛的夫人,「族兄」夏侯惇并沒有施以援手,半個本家曹操似乎也沒給點糧食。

龐柔只是龐德不知「堂」了幾輩的「族兄」,兩人是不可能同吃同住的,龐德除嫂,當然也是無稽之談,史料中更是找不到半個字記載。

龐德為什麼不肯投降,關羽是十分清楚的,這件事在《三國志》中有明確記載: 「龐德為羽所得,立而不跪。羽謂曰:‘卿兄在漢中,我欲以卿為將,不早降何為?’德罵羽曰:‘豎子,何謂降也!魏王帶甲百萬,威振天下。汝劉備庸才耳,豈能敵邪!我寧為國家鬼,不為賊將也。’遂為羽所除。」

關羽對龐德還是有誠意的,而且許諾讓龐德在自己軍中為將,結果年近六旬的關羽被罵作「豎子」,這就是龐德一心不求活了。

龐德為何一心不求活,我們從后來曹操對他家屬的待遇上就能看出來: 「太祖聞而悲之,為之流涕,封其二子為列侯。」

龐德不屈而去,曹操封他的兩個兒子為列侯,如果龐德投降并在關羽軍中為將,曹操又會如何對待他的家人?這才是龐德不肯投降關羽的主要原因之一:媳婦或許可以再找,但兩個兒子可是割舍不得,龐德寧肯倒下也不投降,就是要用自己的離去,換來全家平安和兒子的高官厚祿錦繡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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