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飛能當司隸校尉,關羽趙云陳到為啥不能當?其中原因并不簡單

歷朝歷代君王,可以任命自己敬而遠之的人當丞相,但是禁衛軍和監察權,是一定要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比如漢武帝換了十幾任丞相,但他最信任的是御史大夫張湯,嘉靖皇帝可以讓他不喜歡的夏言當首輔,但錦衣衛都指揮使,一定要由自己的發小陸炳擔任。以知人善任著稱的劉備,就把掌握監察大權的司隸校尉一職,交給了人們印象中的猛張飛。

于是有人質疑:張飛能當司隸校尉,關羽趙云陳到為啥不能當?這讓諸葛亮怎麼想?細看三國正史我們就會發現,面對司隸校尉一職,有人渴望有人淡定,而劉備如此安排,其中原因不簡單——不如此安排,劉備睡覺可能都要睜著一只眼睛。

咱們今天之所以把司隸校尉拿出來單做一文來討論,是因為這個職務實在是太重要了。宋太宗趙光義一天看三章,歷時一年讀完的《太平御覽》對歷朝歷代司隸校尉有過綜述。《職官部·卷四十八·司隸校尉 》一章中,羅列了《通典》《百官志》《漢書》《后漢書》《傅咸集》關于這一官職的記載:「司隸,周官也。掌五隸之法。辨其物而掌其政令,帥其民而捕其盜賊。」「常察舉百僚以下及京師近都犯法者。」「糾皇太子、三公以下,及旁州郡國無不統。陛坐見諸卿皆獨席。」

諸葛亮的先祖諸葛豐也當過司隸校尉:「諸葛豐為司隸校尉,無所回避,京師為之語曰:‘間何闊,逢諸葛。’言間者何久闊不相見,以逢諸葛故也。」再通俗一點翻譯,就是倆人好久沒見面,甲問乙:「這麼長時間不見,你干啥去了?」甲回答:「唉,這不是被司隸校尉諸葛豐秘密逮去了嘛!」

司隸校尉位高權重,用一句話就能概括「司隸校尉,舊號臥虎,誠以舉綱而萬目理,提領而眾毛順。」在司隸校尉面前,不管是皇太子還是三公九卿,是龍給我盤著,是虎給我臥著,不老實就秘密弄死你!

這樣一個重要職務,劉備當然要交給自己最信任的人,而劉備最信任的人當然是關羽關云長。但是很遺憾,當劉備有資格任命司隸校尉的時候,關羽已經犧牲了,如果關羽不犧牲,那將是季漢大司馬大將軍的不二人選,大將軍兼任司隸校尉,就有點權力過大了,即使劉備任命,以關羽的大局觀,也不會接受。

丞相兼任司隸校尉,自諸葛亮始至諸葛亮終,他是古代唯一一個兼任司隸校尉的丞相,但那是張飛犧牲劉備駕崩之后的事情了。

諸葛亮之外,丞相兼任司隸校尉,前無古人后無來者,因為這樣不合古代禮制:這等于自己監察自己,劉備沒那麼糊涂,不會把行政權和監察權都交給一個人。雖然劉備諸葛亮號稱「猶魚之有水」,但是劉備最為當世梟雄、季漢開國之君(三國中從來就沒有蜀國,只有漢,劉備政權史稱季漢),對諸葛亮(包括任何人)都不可能給予百分之百的信任,太阿倒持,董卓曹操就是前車之鑒。所以劉備在世,一直沒有讓諸葛亮開府治事。沒有開府治事,沒有自己獨立的人馬班子,不能獨立行使丞相職權,諸葛亮這個丞相,也就相當于總后部長。

但是看三國正史我們就會發現,諸葛亮是渴望得到這個職位的,于是他后來任命自己兼任司隸校尉,在他離世之后,這個官職在季漢政權也隨之消失了。這也難怪諸葛亮渴望這個職位——如果同受顧命的李嚴得到這個官職,那麼諸葛亮就會被他掣肘,做事束手束腳。

諸葛亮渴望擔任司隸校尉一職,還有一個重要原因,那就是他的先祖諸葛豐(諸葛亮字孔明,瑯邪陽都人也,漢司隸校尉諸葛豐后也《三國志·蜀書五》)在這個職位上干得很出色,青出于藍而勝于藍,是一件很光宗耀祖的事情。

劉備沒有讓諸葛亮當司隸校尉,是出于權力制衡和大局穩定考慮,但是他為什麼不讓趙云擔任司隸校尉呢?這其中至少有兩個原因:其一,趙云一直替劉備掌管內務,連胡踢亂咬的孫權之妹,見了趙云也得裝淑女(先主孫夫人以權妹驕豪,多將吳吏兵,縱橫不法。先主以云嚴重,必能整齊,特任掌內事)。在古代官員任命中,一直強調內外有別,實際是防備內外勾結。比如明朝的首輔夏言,一句「結交近侍」就要了他的命。

其二,趙云這個人眼里不揉沙子,連劉備都敢頂:劉備進了西川要打士族分田地,趙云反對:「霍去病以匈奴未滅,無用家為,令國賊非但匈奴,未可求安也。須天下都定,各反桑梓,歸耕本土,乃其宜耳。益州人民,初罹兵革,田宅皆可歸還,今安居復業,然后可役調,得其歡心」;為關羽報仇,打孫權收荊州,趙云還是反對:「國賊是曹操,非孫權也,且先滅魏,則吳自服……不應置(擱置之意)魏,先與吳戰;兵勢一交,不得卒解(難以速戰速決,實際是說可能打不贏)也」。

按照古代規矩,司隸校尉就是帝王手里的一把刀,是要無條件執行命令的——讓你咬誰就咬誰,讓咬幾口咬幾口。這樣的事情,趙云做不到。趙云自己也未必愿意成為無原則的快刀,所以當不當司隸校尉,他都很淡定甚至淡然。

趙云不能當司隸校尉,那麼趙云的副手陳到能不能當呢?這就是一個笑話了。陳到就跟劉三刀一樣,屬于導演和網文吹噓出來的名將。劉備還沒有瞎眼睛也沒瞎了心,自然不會任命陳到去當位高權重的司隸校尉。

陳到在《三國志》中只有一句話,那還是介紹護軍監軍領梓潼太守、射聲校尉楊戲的作品《季漢輔臣贊》時順便提到的:「征南厚重,征西忠克,統時選士,猛將之烈。──贊趙子龍、陳叔至。叔至名到,汝南人也。自豫州隨先主,名位常亞趙云,俱以忠勇稱。建興初,官至永安都督、征西將軍,封亭侯。」

陳到在三國演義中根本就沒露面,其他史料也難覓蹤影,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有人一直堅稱「趙云的形象是根據史料沒有記載的陳到研一出來的」。這就讓人莫名其妙了:既然「史料沒有記載」,你是咋知道的?你編的?

講歷史故事,總會遇到一種人在評論中跟你較勁:你跟他講正史,他跟你講演義,你跟他講演義,他跟你講電視劇,你跟他講電視劇,他跟你講穿越小說,按照他的標準,他可以拿網文當史料,而你說啥都不對。

說完沒有時間當司隸校尉的關羽、對司隸校尉一職比較渴望的諸葛亮、對司隸校尉一職十分淡定的趙云、根本沒資格擔當此職的陳到,咱們該請出真正的司隸校尉張飛張益德(演義中為翼德)了。

演義小說中的張飛,豹頭環眼燕頷虎須聲若巨雷勢如奔馬,但是正史中根本沒有記載他的形象,而且連身高都沒有標明。如果身材相貌與眾不同,在史料中是要記上一筆的,比如劉備「身長七尺五寸,垂手下膝,顧自見其耳」,比如程昱「長八尺三寸,美須髯」。

劉備之所以任命張飛為司隸校尉,我們從正史中能找到兩個原因,其一為劉備給張飛的冊命詔書:「以君忠毅,侔蹤召虎,名宣遐邇,故特顯命,高墉進爵,兼司于京。其誕將天威,柔服以德,伐叛以刑,稱朕意焉。」其二為陳壽的評語:「魏謀臣程昱等咸稱羽、飛萬人之敵也。羽善待卒伍而驕于士大夫,飛愛敬君子而不恤小人。」

在劉備眼里,張飛就是能輔佐年幼周王的召公虎——召公虎是文武全才,張飛也是劉備集團最善于用計的將領。這一點也得到了程昱等人的認同,所謂「萬人敵」,指的是精通兵法韜略,可不是一個人單挑一萬,萬人敵的概念,在《史記》中早有定論:「項籍(字羽,古人稱字而不名以示尊重,故而后世稱之為項羽)少時,學書不成,去學劍,又不成。項梁怒之。籍曰:‘書足以記名姓而已。劍一人敵,不足學,學萬人敵。’于是項梁乃教籍兵法。」

最重要的一點,是張飛「愛敬君子而不恤小人」。在古代,君子和小人與人品無關,而是指身份地位。面服心不服的蜀中士族,就是當時的「君子階層」。張飛當司隸校尉,絕不會輕易拿他們開刀。而以非常手段取得益州的劉備,第一要務是取得蜀中士族的支持,所以對他們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即使關羽沒有犧牲,他也當不了司隸校尉,「驕于士大夫」的關羽肯定不會給法正劉巴許靖好臉色,甚至可能找茬把他們紛紛拿下,這不利于劉備收買人心。而張飛則不然,受了劉巴羞辱,雖然憤怒,但卻沒有半點打擊報復之心,這要換做關羽,劉巴早就被烤成鍋巴了。

張飛對劉備的忠誠沒有問題,對蜀中士族也不會太狠,車騎將軍也不是軍方第一號人物(大將軍驃騎將軍位在其上),這樣的人不當司隸校尉,還有誰可以當?所以說在任人唯賢知人善任這方面,劉備的能力是要高于諸葛亮的,僅僅是司隸校尉一職的人選,就能看出劉備心思縝密,以至于我們找不出比張飛更適合擔任司隸校尉的人選。

當然,上面的文字只是筆者一家之言,最后還是要請讀者品評:除了張飛,還有誰適合擔任司隸校尉一職?當然,咱們討論要依據正史,演義小說和電視劇、網文,就別拿來當依據了。筆者個人認為,張飛犧牲后,趙云似乎可以接任此職,諸葛亮以丞相兼司隸校尉,看著好像有點不合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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