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最后一座黃鶴樓是怎麼毀掉的?小學徒碰倒油燈,改寫歷史

光緒十年(1884年)八月初四晚上7點半左右,武昌居民以及隔長江相望的漢口、漢陽居民,目睹了一場大火。這場大火仿佛燒在他們心頭,讓他們五內俱焚、扼腕嘆息、痛苦不已。

黃鶴樓起火,當晚即化為灰燼!

1884年《點石齋畫報》以圖畫形式再現黃鶴樓大火。

「云空鶴去,一樓千載峙江邊。」1660多年來,黃鶴樓矗立在長江邊的黃鵠磯上,因遭兵燹、大火或雷電,屢建屢毀,屢毀屢建,「謂是今樓異昔樓,一樓毀絕一樓修」。

1871年底1872年初,站在武昌漢陽門城墻上拍攝的黃鶴樓,英國攝影師約翰·湯姆遜拍攝。

本次毀于大火的黃鶴樓修建于同治七年(1868年),在兩任湖廣總督官文和李瀚章以及湖北巡撫郭柏蔭的主持下,耗銀3萬余兩,雇用1000多名工匠,歷時10個月完工。當時人們稱它為「同治鶴樓」,以區別于歷史上其他時期的黃鶴樓。此前的一座黃鶴樓,在咸豐六年十二月太平軍與清軍的激戰中倒塌。

1870-1884年,黃鶴樓,英國攝影師威廉·桑德斯拍攝。

1870-1884年,黃鶴樓,英國攝影師威廉·桑德斯拍攝。

根據《重建武昌黃鶴樓碑記》所述,同治樓「凡三層,計高七丈二尺,加銅頂九尺,共成九九之數。柱周六七尺以上者四十八楹。為地基周徑長二十丈有奇,寬八丈有奇。樓八面各寬四丈五尺,上供呂祖像,仍其舊也」。

1874年冬天,在長江上拍攝黃鶴樓和黃鵠磯,俄國攝影師鮑耶爾斯基拍攝。

千百年來,黃鶴樓不僅是一幢建筑,更是一道風景,它已深入當地百姓的文化血脈。那個晚上,眼睜睜地看著它在烈火中消失,人們的心情可想而知。

站在武昌漢陽門城樓下拍攝黃鶴樓,攝影師不詳。黃鶴樓周邊有很多易燃的草房。

火災發生后,全國關注,很多報刊報道了此事。媒體的報道雖然簡短,但根據《申報》《點石齋畫報》《益聞錄》等的記載,足以還原火災的實況。

八月初四晚上7點半,武昌漢陽門外董家坡張姓骨貨作坊失火。該坊本系草屋,因學徒手持火油燈上小閣取物,失手將燈傾落,點燃房屋,施救不及。

碰巧當晚北風勁疾,一時間火勢肆虐,迅速蔓延,先燒及黃鶴樓護欄,而后黃鶴樓主體與涌月臺也同付一炬。

此事非同小可,驚動了從總督、巡撫到道臺、知縣各級官員。接報后,他們分別帶隊趕到現場。由于黃鶴樓處于較高地勢,且其本身為木結構、周邊易燃物太多,滅火收效甚微。

晚上8點多鐘,黃鶴樓向南倒,直至木結構完全燒盡,僅剩銅頂。樓內一名臥病在床的老道人不幸遇難。沿江一帶木作板廠鋪面住宅,約200家被燒毀。

很快,問責也被官府提上日程。在黃鶴樓一帶負有消防責任的火頭張某逃逸,與他同住的一個人被拘拿,王姓板廠主、江柴院子主人也被拘。至于后來如何處置相關責任人,不得而知。

事后,有人寫了一首名為《吊黃鶴樓》的曲子:

逃得脫李白椎,遏不住祝融怒。樓名黃鶴終當飛,冷落晴川多少樹?我聞急欲問仙人,此地廢興凡幾度?黃河可竭山可隳,總為義和不肯駐。天帝居中善用奇,世間何物能如故?倘教崔顥再題詩,荒江一片無情趣。那種沮喪傷感的情緒溢于言表。

1911年,黃鶴樓故地風光,從左到右建筑依次為勝像寶塔、警鐘樓與奧略樓,選自Wyatt-Smith Stanley相冊。

武昌百姓以及全國各地的文人墨客容不得黃鵠磯上空空如也,再度興修黃鶴樓的提議很快送到督撫衙門里。但是,晚清正遭遇著內憂外患,不是湊不足經費,就是社會動蕩,興修計劃不得不一拖再拖。

1914年,黃鶴樓故址附近的勝像寶塔,美國地質工作者菲德克·克拉普拍攝。

張之洞擔任湖廣總督18年,他曾放言,等漢陽鐵廠出產鋼鐵,要打造一個銅墻鐵壁的黃鶴樓,以避免火患。事實上,直到他離任,這一目標仍未實現。黃遵憲寫詩諷刺他:

黃鶴高樓又捶碎,我來無壁可題詩。擎天鐵柱終虛語,空累尚書兩鬢絲。

一時建不起展翅欲飛的黃鶴樓,那就先建普通樓閣填補空白。1904年,湖北巡撫端方在黃鶴樓故址修建兩層紅色洋樓,樓頂裝有大自鳴鐘,名為「警鐘樓」。

1920年代,警鐘樓,來自Stanfield Family相冊。

1907年,張之洞擢升體仁閣大學士、軍機大臣,其門生故舊為頌揚他治鄂功德,又籌資在黃鶴樓故址附近建造樓閣,名曰「奧略樓」。

1926年4月,奧略樓,選自日本相冊《亞細亞大觀》。

雖然這兩座樓閣在形制與氣勢上與黃鶴樓相去甚遠,但它們補償了人們的「黃鶴樓情結」,到此登臨觀景,一如往昔。

黃鶴樓真正實現重建,已是同治樓焚毀百年之后。1985年5月,在改革開放的新時代,黃鶴終于重歸故里!更令人欣喜的是,它比歷史上任何一個時期都更加巍峨恢弘,「高五層、攢尖頂、四望如一、層層飛檐」。由于黃鵠磯已被長江大橋占用,因此新樓由故址向東遷移1000米至蛇山之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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