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抄家皇帝雍正:不僅追討貪官欠款,還要讓他們的子子孫孫也做窮人
2023/07/25

公元1722年,愛新覺羅·胤禛登上皇位,次年改元雍正。

初登大寶的雍正皇帝,面臨著嚴重的財政危機,原因是康熙執政中期以后 ,秉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對官員過于寬仁。各級官員、親王皇子趁機利用皇帝的寬仁和財政制度的漏洞,大肆貪污挪用,造成了嚴重的虧空。

根據歷史記載,時任兵部右侍郎李紱曾奏報:「自康熙十八年至五十三年,直省止虧空銀八百余萬兩,米谷一百九十余萬石。自五十四年至六十一年二月,直省乃虧空銀九百一十三萬余兩,米谷二百四十二萬石。」

所以,清查國庫虧空,勢在必行!

雍正元年正月十四,皇帝下旨設立會考府,專門清查核查各省、各部錢糧征收和解撥情況。此前,各省、各部的錢糧都是可以自行奏銷的,從而導致大批官員渾水摸魚。

雍正此舉,是從制度上將奏銷權收歸中央,從制度上堵住漏洞。會考府成員也被安排了四個重量級人物:怡親王允祥、舅舅隆科多、大學士白潢、尚書朱軾——他們都是雍正的親信。

下達任命后,雍正還特意對自己的十三弟允祥說:「若爾不能清查,朕必另遣大臣;若大臣再不能清查,朕必親自查處。 」可見其決心。

對各地的錢糧虧空的原因,雍正十分清楚,所以制定的政策能直擊官僚痛處:

地方督撫要徹查本省有無虧空,一旦發現,三年內補齊;彌補虧空不得增加百姓負擔;不得掩飾虧空,或找借口不執行,沒補不上的一律嚴辦;督撫若包庇手下官貪污、挪移的,概不輕饒。

政策不可謂不嚴厲,然而官員們表面唯唯,背地里卻自有對策——他們設法貪污的錢變成挪移公款,畢竟挪用比貪污罪名要輕,而且上級長官往往弄不清錢是被貪污還是挪移了。

雍正在地方辦過差,對官僚欺上瞞下的手段可謂門清,所以特地囑咐在清查虧空的運動中,要先查挪移,再查貪污,這打了貪官污吏們一個措手不及。

當然,這還不算完,同年八月,雍正再次下旨:凡核實存在虧空的官員,不但要搜查其工作單位,還要嚴密控制其家人,如有私下變賣財物的,須立刻追回

另外,對查抄工作中表現優異的官員,按比例給予賞賜。

就這樣,地方上清查虧空普遍開展起來,眾多贓官落馬:

山西巡撫蘇克濟,被揭發在職期間勒索下級四百五十萬兩銀子,雍正下旨抄家。

河道總督趙世顯,克扣治河經費,下獄刑部,家產充公。

蘇州織造李煦,虧空三十八萬兩,抄家賠補。

江寧織造員外郎曹頫(曹雪芹的叔父),無財力彌補虧空,且試圖轉移家族財產,雍正降旨將曹頫革職抄家。

直隸總督李衛奏報:通省府廳州縣官,在任三年者寥寥無幾。

地方官之外,京官和皇親國戚也被揪出不少:內務府官員李英貴冒支錢糧百余萬兩,被抄家;十阿哥允䄉,被抄家;為了還錢,十二阿哥允裪,當街變賣家中器物;戶部查出二百五十萬虧空,于是雍正責令戶部歷任官員,按職級大小償還一百五十萬,至于剩下的一百萬,由戶部逐年彌補。

領教了皇帝毒辣手段的貪官們,有些被嚇得畏罪自盡。雍正對這些蛀蟲當然不會有絲毫同情心,他不屑地說:「料必以官職家財既不能保,不若以一死抵賴,留資財為子孫之計。」于是繼續嚴令,徹查自盡官員的家屬,其贓款必須全數追回:「叫他子孫做個窮人!」

活著的官員,戰戰兢兢,他們私底下稱雍正是「抄家皇帝」,民間百姓在打牌時,也把成牌稱作「抄家湖」。

三年過去了,清查運動取得了一定成效。

雍正二年,田文鏡提升為河南巡撫。下車伊始,他就著力清查虧空:「臣不遺余力繳委各府州互相覺察,設法嚴查,總期徹底澄清,不容纖毫短少。」

三年時間里,田文鏡先后參劾信陽知州黃振國、克山知縣傅之誠二十二人。經過他的一番努力,河南的欠款基本還清。

在清查虧空的同時,一旦發現新的貪贓之人,雍正也是嚴懲不貸。

雍正五年,山西學政陳沂震退休回到江南老家,在接到他曾接受考生錢財的告發后,雍正命其出資二十萬,修建吳淞江水利工程;浙江巡撫李衛參奏原淮徐道潘尚智。雍正下令查抄其家產,作為海塘工程費用。

以清查財政為抓手,雍正也找到了治理國家的突破口。此舉不但充盈了國庫,蕩滌了官場的污濁之風,還涌現出一批能臣干吏。

到了雍正八年,戶部存銀增至6218萬兩,清查虧空的目標基本達成,雍正在給內閣的諭旨中欣慰地說道:「眾人悛改之象與朕期望之意相符,亦可遂朕寬宥之初心矣!」

當然,追繳虧空錢糧雖然剛猛,也有力所不及之處。比如,各地都有大量年深日久的無著虧空銀兩,針對這一具體問題,雍正采取了「耗羨歸公」和「養廉銀」的政策,這一點我們下一篇再做詳細介紹。

「世宗憲皇帝懲戒貪墨,執法不少寬貸,維時人心儆畏」。在雍正的努力下,不但國庫充盈了,官場面貌也是煥然一新,所以乾隆帝即位之初,官員們尚能清廉自守。

然而,隨著乾隆的寬縱,一度打壓下去的錢糧虧空再度沉渣泛起。

乾隆四十六年(公元1781年),甘肅冒賑案中,查出了一百二十萬兩的虧空,布政使王亶望等官員人頭落地。

乾隆四十七年,山東巡撫國泰被查出收受巨額賄賂,同時山東出現了二百余萬虧空。

此后,又有浙江被查出虧銀一百三十萬,福建虧缺二百一十萬。

以上各省的虧空,都是在地方大吏肆行貪墨時才被揭發出來的,一些虧空直到嘉慶朝仍未彌補完。

嘉慶帝登上皇位,同樣面臨嚴重的財政危機。單是平定白蓮教,前后就花去兩億白銀。之后,國家財政捉襟見肘,任憑嘉慶如何努力都是徒勞。繼任的道光帝雖然也曾想重振朝綱,可惜回天乏術。

當鴉片戰爭的炮聲響起時,清廷的國運一去不回。

參考資料:《清史稿》《清世宗實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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