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亮去世后四川老百姓爭相慶祝:北伐中原暫停,不用去漢中當兵了

眾所周知,千百年來諸葛亮一直是作為優秀宰相的代表而存在的;并且根據史料記載,諸葛亮走后沒多久,四川當地老百姓就要求給諸葛亮立廟,劉禪不允許,老百姓就私下祭奠諸葛亮:

亮初亡,所在各求為立廟,朝議以禮秩不聽,百姓遂因時節私祭之于道陌上。言事者或以為可聽立廟于成都者,后主不從。——《三國志·后主傳》

諸葛亮的雕像

由此可見諸葛亮深受四川老百姓愛戴。

然而事情并沒有那麼簡單。

東漢時期華夏普遍比較迷信:中國本信巫,秦漢以來,神仙之說盛行,漢末又大暢巫風,而鬼道愈熾。

甚至曹操也因為一場大瘟疫嚇得打消了篡奪東漢江山社稷的打算,可見東漢末年確實是「大暢巫風,而鬼道愈熾」。

以四川為例,即使在蜀漢時期,五斗米教的領袖范長生就因為四川地區有大量的信徒而得到蜀漢的特別優待:

長生博學,多藝能,年近百歲,蜀人奉之如神。——《資治通鑒·晉紀》

因此,在當時老百姓普遍比較迷信的情況下,四川老百姓私下祭奠諸葛亮,未必是因為愛戴。四川老百姓不僅祭祀諸葛亮,就連手段兇殘的魏國滅蜀將軍鄧艾,四川人也立廟祭奠。

使于綿竹筑台以為京觀,用彰戰功。士卒死事者,皆與蜀兵同共埋藏。——《三國志.鄧艾傳》

鄧艾能在綿竹把犧牲的曹魏士兵以及蜀漢士兵的人頭堆砌「京觀」,足見他本人的殘暴。

武侯祠

四川老百姓給鄧艾立廟可不是因為鄧艾對四川有什麼功績,單純的因為鄧艾是「兇神」而已,但是有意思的是在西晉末年成書的《洞淵神咒經》里,不僅鄧艾成了「兇神」,就連諸葛亮的繼任者蔣琬也成為「兇神」,可見蔣琬在四川老百姓心目中口碑也不怎麼樣:

道言,中國有大鬼主,鄧艾、鐘士季、趙兇、王莽、李哉、杜周、劉斗、王離、夏侯嬰、蔣公琰、南陽葉公、北里夏支、蕭何、由白、韓信、佃進……——《洞淵神咒經》(蔣公琰,就是蔣琬)

當然,筆者并不是說四川老百姓在諸葛亮走后私下祭奠諸葛亮,也是把諸葛亮當做了「兇神」,而是想說不能因為四川老百姓私下祭奠諸葛亮,就認為這就是四川人懷念諸葛亮。

事實上諸葛亮才剛走,就有四川本地的官員給劉禪上書告諸葛亮的「黑狀」,其中就談到因為諸葛亮的去世,北伐中原的軍事行動暫停了,四川民眾都奔走相告:

十二年,亮卒,后主素服發哀三日。邈上書曰:「呂祿、霍禹未必懷反叛之心,孝宣不好為殺臣之君,直以臣懼其逼,主畏其威,故奸萌生。亮身杖強兵,狼顧虎視,‘五大不在邊’,臣常危之。今亮殞歿,蓋宗族得全,西戎靜息,大小為慶。」后主怒,下獄誅之。---《三國志·后主傳》

李邈,廣漢郪縣人(今天四川三台人),從他以往的言行看,他屬于和陳群一樣的四川本土保守勢力,他反對一切利用四川人力和物力對外爭霸的行為,他不僅僅是反對諸葛亮,劉備打敗劉璋進入成都后,李邈也第一時間對劉備提出了批評:

正旦命行酒,得進見,讓先主曰:「振威以將軍宗室肺腑,委以討賊,元功未效,先寇而滅。邈以將軍之取鄙州,甚為不宜也。」先主曰:「知其不宜,何以不助之?」邈曰:「匪不敢也,力不足耳。」有司將殺之,諸葛亮為請,得免。——《華陽國志》

這段話說的是李邈乘著元旦酒會時批評劉備不應該奪取同為宗室劉璋的基業,劉備則反唇相譏說既然你李邈覺得不合適,為什麼不站出來幫助劉璋?李邈則表示不是他不幫助劉璋,而是他能力不足,氣得劉備想殺李邈,但是因為李邈家族屬于四川大族,所以在諸葛亮的求情下,劉備才放過李邈。

成都武侯祠

而裴松之在《三國志注》里也提到,李邈這個人的性格就是非常率直,想說什麼說什麼:

臣松之案耆舊所記,以朝、邵及早亡者為三龍。邈之狂直,不得在此數。

這里的意思就是李邈有三個兄弟被稱為「三龍」,但是因為李邈為人率直,口無遮攔,所以他不在「三龍」之列。

換言之,諸葛亮走后李邈上書劉禪說諸葛亮走后四川老百姓因為可以暫停北伐而松了一口氣,可信度應該是非常高的。

事實上,從史料記載看,諸葛亮執政期間為了「北伐中原」,把四川的資源過分集中在對外征戰上,引起了四川老百姓的不滿,只是因為諸葛亮執法公正無私,才使得四川人的怨氣稍微平復一些:

諸葛亮佐備治蜀,頗尚嚴峻,人多怨嘆者。——《資治通鑒》

而陳壽也說過,諸葛亮執政期間幾乎連年動兵:

刑政雖峻而無怨者,以其用心平而勸戒明也……然連年動眾,未能成功,蓋應變將略,非其所長歟。

那麼,諸葛亮「連年動眾」的結果是什麼呢?

三國玩偶

其中一個結果就是諸葛亮還活著的時候,四川許多地區老百姓聽說要去漢中當兵,都嚇得連夜逃走,蜀漢各州長官如果能保證給諸葛亮輸送足額的士兵,都會獲得獎勵的地步:

丞相諸葛亮連年出軍,調以諸郡,多不相救,乂募取兵五千人詣亮,慰喻檢制,無逃竄者。徒為漢中太守,兼領督農,供繼軍糧。——《三國志·呂乂傳》

而根據《魏晉南北朝農民戰爭史料匯編》記載,蜀漢在諸葛亮執政期間就發生了五次農民起義。

筆者這里并不是想說諸葛亮「欺世盜名」,相反,諸葛亮確實很有能力,所以他能以一州之地與占據了整個北方的曹魏相抗衡。

但是,諸葛亮這種能力,對于四川當地老百姓是一件好事嗎?

或者說四川老百姓愿意諸葛亮把四川的人力物力用在北伐中原上嗎?諸葛亮利用四川的人力物力北伐中原,是造福四川老百姓嗎?

筆者覺得從李邈以及后來譙周這些四川本地官員對諸葛亮以及蜀漢政權的態度來看,他們可能不認為諸葛亮北伐中原對四川當地老百姓是一件好事。

古代戰爭

事實上在一千多年后的唐朝,也出了一個和諸葛亮類似的人物,結果他的下場可比諸葛亮慘多了。

安史之亂后,河北地區處于長期藩鎮割據之中,分別是魏博鎮、成德鎮以及盧龍鎮,河北的賦稅也不再上繳長安,而是留在當地。

后來魏博鎮節度使宣布歸順朝廷,朝廷讓當時的魏博鎮節度使田布帶著魏博本部兵馬進攻依然不服從長安,保持割據的成德鎮。

但是,雖然長安命令魏博鎮出兵討伐成德鎮,但是長安卻并沒有給魏博鎮的軍隊足夠的軍餉,魏博鎮節度使田布不得不暫時動用魏博鎮的賦稅給出征的魏博鎮軍人發薪水,結果魏博鎮的軍人立刻就不干了。

他們認為既然是幫助長安的李唐天子打仗,那麼就應該長安的天子發薪水,為什麼要動用魏博老百姓繳納的賦稅來幫長安的天子打仗?

于是憤怒的魏博鎮軍人對著當時的節度使田布大喊:

尚書瘦己肥國,魏人何罪?!——《舊唐書·田弘正傳》

這里的「尚書」指的是掛尚書銜的魏博節度使田布,最后,魏博節度使田布既不敢下令停止進攻,也不敢強行命令魏博軍人繼續進攻,思來想去,竟然選擇了自我了結。

雖然這是發生在唐朝中葉的一件事情,但是結合后面譙周等四川本土派支持劉禪投降曹魏來看,如果當時四川本地老百姓能夠發聲,他們也一定會沖著諸葛亮大喊:

丞相瘦己肥國,蜀人何罪?!

因此,諸葛亮走后,四川老百姓因為諸葛亮之逝去,蜀漢暫停北伐中原的軍事計劃而慶祝,這應該是一件非常有可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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